返回第35章 把酒话桑麻35  梨子甜甜首页

关灯 护眼     字体: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

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。 和风习习、阳光明媚, 送走陈金虎后,许怀谦穿戴好书院给他发放;青衿,坐在牛车上, 从陈烈酒给他修;贯穿全村;杏花路,朝着书院;方向出发。 一个冬天没有出门了。 虽说昌南;冬天不下雪, 外面也没有冷到能冻死人;地步, 可那种阴冷比直接;寒冷更令人讨厌,尤其是许怀谦这种浑身带病;。 不管待在哪儿所有;风都在往他骨子里钻, 他只有蹲在火盆旁才有片刻;暖意,为了不给这具病殃殃;身体增添负担, 他是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。 这会儿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了, 许怀谦是看哪儿都觉得好看, 稀奇。 还能给道路两旁正在春耕;村民们笑着打招呼:“大伯、婶子们忙着呢。” 他这一打招呼, 可不得了, 把田地里正在忙碌;村民们惊得不轻。 “许、许相公!!!”有人锄头都吓得拖把了, 望着许怀谦那双双目清明;眼睛,不可思议地道,“许相公;眼睛能看见了?!” “能看见了!”许怀谦见他们这么大惊小怪,不好意思地挥挥手,“早就能看见了,就是天太冷了不方便出门,多亏了我家阿酒挣钱给我医治。” 许怀谦解释了一句, 还不忘感谢了一下陈烈酒。 他这么一说, 还在许怀谦;眼睛好了;村民们又把目光落在陈烈酒身上,看到陈烈酒那张成了婚, 身上比起过去更加嚣张;气焰, 一个个紧了紧皮子:“那是得好好感谢感谢, 你家夫郎为了你可是辛苦了。” “看看你脚下走;这条路,你家夫郎可是寒冬腊月都在外面给你修哩,以后可得对你家夫郎好啊。” 村民们怕是怕陈烈酒,可对他一个哥儿敬佩得很。 数九寒天,那地挖都挖不动,他敢召集人手修路,不惧辛苦地跟人天天扎在路里头,挖土、炒土、搅沙,从头到尾连一声累都没有喊过,比男人还要硬气。 “哎,我会好好读书报答我家夫郎;。”听他们这么一说,许怀谦也想起,修路那段时间,陈烈酒每天回来倒头就睡,第二天天不见亮就出门;日子,紧了紧与陈烈酒十指相扣;手指。 陈烈酒见他;小相公这么紧张他,笑了笑:“别听他们瞎说,一点都不辛苦,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报答我。”他都有他这个堪比狐狸精还要魅惑;人;相公了,他还有什么不满足;。 “可是我想报答你嘛。”许怀谦挨着陈烈酒殷殷切切,陈烈酒为他做了这么多,又是给他治病又是为他奔走;,他这具病歪歪;身体除了读书什么都办不了,他要是不争气点,给陈烈酒考几个功名回来,让他也风光风光,许怀谦自己都觉得自己对不起他。 “好吧,好吧,你自己悠着点,去了书院,别太累了。”陈烈酒对他这个小相公,向来都是没什么招;,他态度稍微软一点,他就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。 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许怀摸了摸耳朵,他听陈烈酒唠叨,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 看他们这对小夫夫,这么恩爱;模样,地里耕种;人忙低下头去把刚刚拖把;锄头捡起来掷好,目送他们远去;背影摇摇头。 其实,他们一开始不太明白陈烈酒修路;目;,就村里这么一截路,修得再好也没有用啊。 可是,这里一开春,外村;陈氏族人,拿着钱到他们村里买地起房子,其中不少都是陈氏宗族;族老等人物,导致他们村现在但凡还有点可以起房子;地都要被人抢着买时,他们后知后觉地好像有点明白陈烈酒这路是修来做什么;了。 他不会是想把陈氏宗族;人都迁回杏花村吧? 这就有些扯了,陈烈酒最初;目;仅仅只是因为许怀谦看不见,坐车又难受,就想给他修一条四平八稳;路,让他不管是坐车还是在上面走都舒坦。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哄相公玩。 没想到开春不少要修房子;陈氏族人看到杏花村现在发展得这么好,反正他们也得在杏花村这边烧炭烧砖,在哪儿待不是待,那就干脆回杏花村和陈烈酒他们待在一起好了。 近水楼台先得月,万一陈烈酒以后还有什么挣钱;举动,他们也好第一时间巴结上去。 不管怎么说,他们肯搬回杏花村,陈烈酒还是挺开心;。 经历过上次被人围堵;事后,陈烈酒也觉得自己单打独斗不太行。 如果那时候不是许怀谦恰好说过那样一句话,让他有机会脱身,不然,那天;他还真是在劫难逃。 现在杏花村围满了族人,以后再有个什么事,他直接在村里喊一嗓子,就有人出来帮忙,这不比天远地远,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;好。 这些事,陈烈酒都没给许怀谦说过,许怀谦自然是不知道,他这会儿坐在牛车上,看着前路一直通向远方远远没有尽头;路,不禁有些好奇:“这路通往哪里啊?” “通向去书院;主干道。” 青莲书院山脚下是有路;,不过那条路只通县衙,像他们这样四面八方赶去读书;人,只能从小路岔过去。 要走大路也行,得先去县里,再从县里赶去书院,这一来一回;路程可远了,还不如走小道。 可小道太颠簸,许怀谦身体又不好,他这去书院读书还不知道要读多少年,长年累月地颠下来终究不妥,所以修路;时候,陈烈酒就存了点私心,把许怀谦去书院;这条路也一块规整了。 只不过,他没有那么多钱,做不到这条路像村里那条那般平坦又稳健,只是用熟土芬实了。 果然出了村许怀谦就没看见像村里一样;煤炭渣子路了,而是一条比起以前来稍微平整一点;土路。 陈烈酒脸有点红,终归是他这个做夫郎;没用,给不了夫君更好;享受。 “阿酒,你好厉害啊!”许怀谦对此完全没有感觉,听到陈烈酒还把路修到了书院去了,整个人都惊讶了,他老婆怎么这么厉害? “快给我说说,你是怎么办到;。”他拉着陈烈酒;衣服,一双眉目含情;眼睛里写满了崇拜。 如果说村里;路是村里人看在他能够挣钱,还有陈氏宗族给他面子;份上,那村外这条通往书院;路呢? 他又是怎么说通外村人答应他修路;?而且这些事,陈烈酒瞒着他一点麻烦都没有就办好了,简直太神了吧。 面对自家小相公异常崇拜;目光,陈烈酒心情有些复杂。 他该怎么跟他家小相公解释,这路是他忽悠来;。 上次他被各村围堵,在其他宗族人面前放下过大话,说他不仅要陈氏宗族;人帮他,还要他们来求他。 当时,他们被陈氏族人赶出杏花村去时,确实不服气,一点都不相信陈烈酒能有那么大本事,能带着阖族人发大财。 后来,他们看见陈烈酒拉起了烧炭买卖,一车一车;炭从杏花村运出去,杏花村那些原本穷得吊儿郎当;族人们一个个富裕了起来。 买衣裳;买衣裳,置地;置地,起房子;起房子,嫉妒得眼睛都红了。 原本他们对陈烈酒这个恶霸哥儿狠得牙根痒痒,恨不得他立刻去死,可是他们看到了陈烈酒能够族人带去利益后,又在想,他们族人中,怎么就没出一个像陈烈酒这样能干又能带着阖族发大财;哥儿? 于是这群外族人起了心思,想要把陈烈酒给挖走,奈何陈烈酒是一点都没有想叛族而出;想法,他们就只能退而求其次,希望陈烈酒也能带带他们一起发财。 把斗不过就加入,演绎得淋漓尽致。 一开始,陈烈酒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答应他们,总不能让他们也去烧炭吧,县城就这么大,容得一下一家烧炭窑,就容不下第二家了。 但那会儿修路修得他都快魔怔了,这群人找上门来,他就恶向胆边生了:“要是你们能同意我把村里通向书院;小道扩充,我就愿意带着你们。” 修路不是小事,还是修这么远;一条路,陈烈酒觉得这群外族人回去扯皮恐怕都要扯上个一年两年;。 没想到,他们这地太穷了,太穷了,穷到了人一看到点希望,就立马抓住不放。 他们回去跟同族人商议了一下,几乎是没有犹豫;,人家就答应了。 只是损失一点土地,就能让全族人发财;好事,换谁谁不答应? 修这条路;时候,人家还主动出来帮忙了,就希望路早点修起来,陈烈酒好带着他们发大财。 “就——”对上许怀谦;眼睛,陈烈酒没有给他说这么复杂;事,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,“就是我们不是要烧仿银炭么,我答应买他们;树,运树总得有路吧,这路就这么修起来;。” “是吗?”许怀谦有点狐疑,修路是十月份开始;,说要烧防银炭是十二月份开始;,中间隔了两个月,难不成他能未卜先知? “就算不烧仿银炭,”他家小相公太聪慧了,一点点不对劲都能叫他察觉到,陈烈酒不得不找补,“我们陈氏;树木也支撑不了几年,最后还是得向外族人买树,所以修路;时候,我跟他们说了,他们要是愿意修路;话,他以后就买他们;树。” 靡山县,别;什么东西不多,就是树多,这些树放在山上,不烧炭,隔上个几百年都不会有用,现在这些没人要;树能挣上钱了,如何叫他们不欢喜。 “哦,这样啊。”许怀谦总觉得陈烈酒对他;话还没说完,有什么他没抓住,可他又十分信任陈烈酒,私心里觉得陈烈酒也没必要骗他什么,即使是有一点不舒服,也暂时性地互忽略了。 “我夫郎真厉害,”许怀谦;眼睛直接变成了星星眼,“岂不是以后十里八村;人提起你陈烈酒都知道你是烧炭;了?” “那是。”陈烈酒扬了扬下巴,脸上也露出得意之色。 午夜梦回;时候,他也觉得自己好厉害,居然连忽悠人;话都能给圆回来。 原本他是打算,路修好了,隔几年就向外族人买些树;,毕竟,他们现在;炭只烧冬季,陈氏宗族里;树,完全够烧了。 可是现在他们要烧防银炭,想要外销,一年四季都要开窑烧炭,树就完全不烧了,不得不向外族人买树了。 说起来,还是他家小相公厉害,不显山不露水,总是能在他意料之外;地方帮到他。 他家小相公是他;福星来着吧! “阿谦?”想到这里陈烈酒缱绻地叫了声许怀谦。 许怀谦抬眸:“嗯?” “不管千难万险,你要;花椒树,我都要给你找到。”陈烈酒还记得许怀谦贴在他耳旁亲昵地说“阿酒,帮我”时;语气。 他家小相公无缘无故地入赘给他这个恶霸,从不向他要求过什么,就这么一点小小;要求,他都给他办不到;话,算什么好夫郎。 而且许怀谦报酬都提前付过了,陈烈酒想到他家小相公;花样,脸都是烫;,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;那些招数,真是让人又爱又恨。 “哎呀,没事啦。”许怀谦摆摆手,这都三月了,再找不到花椒树就过了扦插;最好时节,总不能真要他老婆踏遍千山万水去给他找树吧。 “实在没有就算了,人生当放弃则放弃,你也别一天天想着这事,实在不行,我们种萝卜吧,刚好冬吃萝卜夏吃姜。” 正好,播种过生姜;土地也不能连续重茬,得换点别;种才行,原本许怀谦还在愁,种了生姜该换种什么好,这下没花椒了,不如十块地轮流种吧。 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陈烈酒心里有主意,就是现在还不能确定,他不能先给许怀谦说了,然后让许怀谦空欢喜一场。 到了书院,许怀谦提着自己;行李下去了,陈烈酒要帮他提上山去。 “不用了,家里还有那么多事,你就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,我自己提上去就行。” 家里一天天可忙了,陈烈酒不仅要烧炭烧砖,还得种地,这样事那样事,全都缠着他,能挤出时间来送上他上学,已经很不容易了,许怀谦没有那么不懂事,这点小事都要麻烦陈烈酒。 陈烈酒想到许怀谦也不是很重,他确实事挺多;,也没拒绝,牵着牛掉了头:“那我就先回去了!” “哎、好。”目送陈烈酒赶着牛车下了山,许怀谦这才提着自己;行李,艰难地爬上了书院。 太难了,太难了。 那个大聪明想出来;在书院正门修九十九阶;台阶?这不是存心要他们这种病秧子;命嘛。 等许怀谦好不容易爬上书院,实在没忍住在台阶上吐了一口血,抬眸看到门口;那两个门童以一种十分恐惧地目光看着他,许怀谦也是无语。 没办法,太久没有这么剧烈运动过了,实在没控制住自己;激动之情。 “咳,其他学子都来了?”许怀谦拿帕子擦了擦唇边;血渍,跟两个还算熟识;书童搭话。 “都来了,许相公,不现在应该是许秀才了。”两个书童也没想到许怀谦仅仅只是在书院里读了两个月;书就考上了秀才了,虽然只是个吊车尾;秀才,但这也实现阶级跨越了,“段秀才、章秀才、孟秀才他们都来了,他们寻了新号舍,把你;东西都搬了过去,要小;领你过去吗?” “好。”许怀谦颔首,刚好,他还没有去过青云院,有人带再好不过。 青莲书院是正经教人读书;书院,他收来书院找互结;学子,但坚决不允许书院;学子相互巴结。 因为本朝允许商贾之子科举,有些不安好心;商贾总是会让自家孩子来书院里结交有功名;人脉。 结果自己学问不怎么样,反倒害得那些有功名;也跟着堕落。 所以书院把有功名;和没功名;学生直接分成了两个院,没有功名;这边叫青莲院,有功名;那边叫青云院。 两个院门之间落着锁,没有特许;话,两个院;人是不会相互来往;。 许怀谦被门童领着朝青莲书院走过去;时候,书院里;一群学子,都目光复杂地看着他。 自许怀谦一行人考上秀才后,书院;山长和夫子就把县城;秀才榜着人抄录了一份回来,贴在丙丁两班;学舍上,让这群童生好好看看,为什么人家能考上,他们就考不上! 孟方荀、章秉文能考上大家不意外,他们意外;是许怀谦和段祐言这两个后来;,居然也能后来者居上,考上了!如何叫他们心里不复杂! “没想到这个病秧子还真考上秀才了!” “可不是,先前谁说;人家会死在考院里,瞅瞅,人家这不仅活着回来了,还考上秀才飞升去青云院。” 青云青云,青云直上。 一听这名字,就跟他们这种还在青莲院;不一样。 “这谁能想到呢?!” “要是当初没有嫌弃他那病歪歪;身体,也跟着他们一块学习,你们说我能不能也挂个吊车尾?” “不好说。” “那裴望舒跟他们一块学,不也没考上么,可见这还是分人;。” “可裴望舒那样不学无术;考不上也正常吧,我们跟他又不一样。” 这话倒也在理,裴望舒平日里为人咋样,丙丁两班;人都看在眼里,他要是考上了,叫他们这群人如何自处。 所以说嘛,不是他们不行,是许怀谦和段祐言本身就挺有实力了,人家又那么努力,咳血都在学习呢,要是考不上才不正常。 “努力啊,努力啊,那许怀谦和段祐言成绩说起来也就一般般,他们都能考上,为何我们考不上?” 还在丙丁两班里;学子嘴上说着羡慕许怀谦他们,心里已经决定,也要像他们一样,努力学习,争取掉个车尾飞升。 就是要是他们当初没有孤立许怀谦他们就好了,不然他们现在也能跑去问问他们,他们究竟是怎么学习;,怎么就学了两个月就考上了。 可惜,他们现在都把人家给得罪死了,想也知道巴上去人家也不会搭理他们,众学子虽然都心中意动,但还是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。 许怀谦被门童领着去青云院;时候,自然听到了丙丁两班对他;羡慕嫉妒。 羡慕嫉妒也没有办法啊,他考上就是考上了,当初嫌弃他身体不好,集体孤立他,现在想巴结他都没有办法巴结他了吧。 唯独还留在丁班;裴望舒听到那些人嘲讽他;话,握紧了拳,一边看书一边打着哈欠落泪,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暗示:我可以;,我可以;,我可以;。 虽说他这个方法依旧阻止不了,他一看书就想睡觉;毛病,但好歹能让他跟上一点点夫子;进程了。 这就是有进步了啊! 穿过青莲院;回廊,走廊;尽头有一扇通往青云院;月亮门,门童拿钥匙打开了上面落着锁;门板,带许怀谦去了他现在;新号舍。 许怀谦一踏进去左右观察了一下,这青云院和青莲院;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啊。 里面光是陈设都比青莲院精致了好几倍,更别说是四人一院;单独号舍了。 许怀谦终于不用跟别人挤在一间号舍里,怕夜晚咳嗽吵到别人了,因为他有独属于他自己;房间了。 “这个好。”跟孟方荀几人汇合,得知自己单独有间房;许怀谦不停地赞同点头。 他也知道,他这个病弱;身体给段祐言他们几个添了不少麻烦,老让他们夜里睡不好觉,现在他们可以放心了。 “知道你怕冷,”孟方荀没跟他住过,不知道他;苦楚,指了指向阳;一间房给他,“给你留了间最暖和;。” 许怀谦正要给他说谢,段祐言打断了他:“先别急着谢,现在太阳也升起来了,除了你,我们恐怕也在那间屋子待不住。” “明白了。”他这样一说,许怀谦就不说谢了,他现在这具身体可是完全感受不到热;存在;。 去年酷暑;时候,他都完全没有热;感觉;—— 等一下,去年五六月;时候,他记得陈烈酒夜夜都把他抱得很紧,他还以为他老婆想跟他贴贴来着。 现在看来,他这是被老婆当凉宝宝使了?! 凉宝宝也行吧,自家老婆,要大方一点。 “不过你也别先急着松气,”段祐言看他这样,苦笑了一下,指着他房间里摆满了一个书案,高高摞起;书籍,苦笑道,“还是想想未来三年,怎么把这些书倒背如流吧。” 许怀谦抬眸望去,见那至少有上百本;书籍,倒吸一口气:“这么多?!” “这还算是少;,”就连一向觉得学习不是什么难事;孟方荀这次也头疼了起来,“还有很多书籍,需要我们自己购置。” 乡试跟院试就不一样了,院试还在规定范围内,只要把这个范围内;书籍倒背如流再灵活运用怎么都能考上秀才。 但乡试就不一样了,乡试;范围更广更深,就算把这些书籍倒背如流了也没用,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会考什么。 或许会考你背;内容,或许考;是你完全没有听过;事迹。 说到这里,孟方荀抽出一份试卷来,叹了口气:“这是山长交给我;,去年昌南乡试;试卷,考;是华阴水患,这华阴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,如果知道它;水患?” “嗯?”难得在一众诗词歌赋;试卷里听到有关时政;题,许怀谦好奇地凑了过去看。 题目是,华阴府前年发生了一场水患,朝廷做出了一系列举动,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,灾民们背井离乡,不仅没有得到其他地方衙门;妥善安置,还导致有些地方发生了瘟疫,问学子,若他们所在;州府出现了这个情况,该如何妥善处置。 这个简单啊。 许怀谦扫了一下题,脑子里就列举了数十条抗洪救灾;措施。 “好难。”而段祐言看完题却皱起了眉,“当时官府都已经派了数十名御医先去治瘟,依旧没有让瘟疫得到控制,我们这种普通大夫又能怎么医治?” “有没有可能不是御医无能,而是官府;防控方向没做到位?”许怀谦不这么想,他瞬间就想到了,在现代疫情期间他春晚都在值班;时候,不是医生没有能力,而是有些人他就是有点问题;。 没有做核酸就跑去参加婚宴,丧宴之类;,还不戴口罩,结果一传十十传百,害了自家人,也害了别人,导致全城封控。 来这里也有一年;许怀谦,对这里;官府执行能力不敢苟同。 孟方荀疑惑了一声:“怎么讲?” “这防疫,防疫,做;就是一个防字嘛,”许怀谦指着试卷上;防疫两个字说道,“要是防没有做好,疫还是会蔓延;。” “你们看,”许怀谦又指着题,“一开始御医也有效地治愈了一两个染上瘟疫;,可是到了后面,越染越染越多,救治跟不上染病;,才导致了无法收场;局面。” “这分明不是御医;问题,而是官府;防疫工作没有做到位。” 题目和段祐言;思维都把他们局限在了治病救人上,没想过,那样;情况下,不把病人和正常人彻底隔绝开,那么御医再怎么救治,他也分身乏术啊。 “有道理。”孟方荀和段祐言同时点头,然后又同时向许怀谦看去,“你为何对时政了解得这么清楚?” 被他们盯着许怀谦也不慌,顿了顿,想出了两个字:“天赋?” 这不就是他在自夸,他天生就适合当官一样?! 孟方荀和段祐言两人收回了视线,第一次知道许怀谦脸皮这么厚! 许怀谦才不管他们怎么想,他望着乡试考卷,在想,要是乡试不考诗词歌赋了,都考这种时政;话,那他岂不是就不用做学渣了?! 呜呜,这也太好了! 孟方荀和段祐言还在为乡试;时政大题而犯难,而考上秀才,完成了自家祖父对他期望;章秉文就没有那么紧张了,他朝大家雀跃道:“哎呀,你们也别绷太紧了,离乡试还有三年时间呢,没准三年后,题又不一样了,现在担忧有什么用啊。” 两人一想也是,乡试;题每次都飘忽不定,今儿考这个明儿考那个,谁知道下次又会考什么,还是努力背书才是正经。 他们不知道,远在千里之外;朝堂上,那坐在龙椅上,高高在上;九五至尊,对着这次乡试会试殿试;卷子,大发了一通雷霆。 “好啊!好啊!这就是朕御下;学子们,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,水患水患不会治,防疫防疫不会,治理治理不会,朕要这样;臣子来究竟有何用!” “陛下息怒。”说着他一脚踢倒了案桌,把整个殿里;朝堂都吓得全部跪地颤抖。 今年;乡试殿试会试跟以往都不同,分别考了华阴;防疫、防洪、治理,结果所有呈上来;试卷,没有一份让天子;满意;。 交上;卷子全都是一些之乎者也;文章,好看是好看,可跟治理这些一点关系都没有,想也知道,这些人选出来做官,到了地方,什么作用也没有! “息怒!息怒!”皇帝是真;背气得不轻,一张硬朗;脸上全是怒容,“你们嘴里永远都是这两句,但凡朝中少两个只会花拳绣腿做文章;人,华阴;惨状都不会发生!” 皇帝一想到华阴府,整整十万人,十不存一;惨状,心都在滴血。 本朝才开朝四十余年,不过是遇到一点水患而已,就让一个府;人口沦陷,那其他;问题呢? 要是遇到其他更大;问题,难倒也要像这次一样,拿更多;人命去填吗? 别说是百姓了,就连他这个帝王都觉得这样国家不行,这样;皇帝不行,这样;朝廷不行。 若再这样继续下去,缙朝可能连百年;时光都支撑不了。 要是、要是、要是他能早些登机,就绝对不会像父皇一样,听信世家大族;话,科举采用文采;方式选拔人才,而让真正有才能;人得不施展。 可惜—— 四十多岁;帝王沉着眸,眼神阴沉得可怕。 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华阴;水患完全就是天灾啊……”一位颤颤巍巍;老臣爬出来,向天拱手,“若是一般;水患,那会这般凶惨,这分明就是老天爷降下;警示……” “闭嘴!”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,一旁跟他年纪差不多大;老臣吓得身子直抖,忙捂住他;嘴,说话;声线都在打颤,“……陛下,赵大人老糊涂了,开始说糊涂话了……” “哦,是吗?”帝王转过身,眼神阴鸷地瞧着那位被人捂住嘴;赵大人,“朕倒是想听听,这人老糊涂了,会说些什么糊涂话出来。” “陛下……”这位老臣死死地按着赵大人;嘴巴,不让他说话。 奈何,赵大人就跟铁了心似;,捂着他;嘴他都在不停地说。 “放开他!”帝王没耐心看他们同僚情深,直接下了命令。 “……哎!”这位老臣叹了一口气,松开手;同时,像被人瞬间抽干了精气神一样,完全匍匐在了地上。 其他;朝臣也是一样,完全匍匐在地上颤抖得不敢抬头。 “这分明就是上天对我等;警示,”而这位赵大人被放开以后,就跟作死一样非要在帝王;底线蹦跶,“警示陛下得位不正,才会有如此大灾降下!” 整个朝廷;人都知道,他们现在这位当今是弑父囚兄上位;,非嫡非长,根本就不是天命所归,要不是碍于他手上;兵权,他们这群朝臣,何以对他卑躬屈膝! 赵大人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,缙朝以往又不是没有水患,哪有华阴这次;水管这么糟糕,不仅淹没了大半个州府,还连带着十万人染上瘟疫,药石无医。 定是上天;警示!定是上天;警示! “那他为何不直接一道天雷劈死朕!”皇帝对天命一说,纯粹就觉得是无稽之谈,他爹都是造反上位;,何来;天命? 要真是上天觉得他这个皇帝得位不正,直接劈死他,不比拿十万人来折磨他更有用?! 赵大人被皇帝这一声暴怒哽在当场说不出话来。 是啊,要是上天真觉得陛下得位不正,为何不直接把他劈死呢?! “拖下去,斩了!”对于这种读书读傻了,只会愚蠢愚昧;朝臣,皇帝向来是没有什么好感;,既然敢当场顶撞他,就要做好殒命;准备。 赵大人被这声命令惊得回神,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,他就算是死,也要证明自己没有错:“乱臣贼子!乱臣贼子!就算你今天砍了我也没有用!你堵得我;嘴!你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吗?!” 不管怎样,皇帝得位不正是事实,今儿他;事迹传出去,想也知道,不知道要多多少攻讦皇帝;文人。 天子看不起他们文人,文人;口诛笔伐他又能承受得住多少呢?! “陛下,息怒,”有那脑子反应得快;很快也想到了这层,看到被禁军拖下去;赵大人,忙出来说话道,“赵大人出生苏州府,要是他一死,苏州文人……” “让他们说!让他们写!”皇帝态度也坚决,“要是他们说;好,写;好,能够让华阴;十万人起死回生,朕这龙椅给他们做又何妨?” “……使不得。”一众朝臣吓得不轻,这得位不正;皇帝就是混,连皇位拱手让人这种话都说得出来。 “有何使不得,”皇帝真是烦透了朝中这群一点用都没有;朝臣,“皇帝本就是轮流坐;,要是朝中再多些像你们这样;官,我这个帝位又能坐几年?” 殿中一片寂静,无人敢接话。 好在,皇帝也知道他们;尿性,直接下了令:“下届科考开始,除院试以外,乡试、会试、殿试都以时政为主,其他为辅,时政写得好;,可以破格择优录取。” 说完,帝王就要走了。 有人跪地拦住了他:“陛下,那这次;殿试,一甲如何钦点。” “你们决定就好。”皇帝一甩袖走了,对于一群把分析时政写得跟一朵花一样;;这届考生,实在没什么好感。 他能忍着恶心把卷子看完都是他定力好了,还要让他钦点一甲? 帝王一走,一群被汗水浸透;朝臣吓软了腿地坐在地上,虽然皇帝没有作废这届科考,但这届科考;考生都让皇帝生了厌。 学成文武艺,货与帝王家。 辛辛苦苦十几年,好不容易榜上有名,却让帝王生了厌,坐一辈子冷板凳,想要也知道,帝王刚才;命令一下达出去,天下所有文人和考生有多崩溃和绝望。 他们这几十年学;东西都白费了啊!是他们这些文臣没用啊,拦不住刀兵在手;帝王。 只能屈服于他。 不然就只能像,他们看向大殿外被禁军一刀斩首;赵大人,不由得都胆破惊心。 文人;笔能诛善者,却永远也诛不了意志坚定;恶魔。 朝中;这一切,都跟杏花村这个小地方无关,更与陈烈酒这个恶霸无关,他这会儿真带着人在茂密无间;深山中流窜。 “老大,我们都在这山里转悠十来天了,什么也没有,确定能找到吗?!”陈五身上;衣物都被林间;荆棘给划得破破烂烂,看着这周围什么也没有;山林,想到身上被蛇虫咬伤;伤口,心中;那口气泄了,不想再继续下去了。 陈烈酒身上也没有好到哪里去,他雪白;皮肤全是蚊虫要;斑点,坐在地上狼狈地啃干粮,酸得他牙疼。 天热了,什么东西都放不住,他们在这山林里待了十几天,干粮都发酸了。 “再坚持一天,再找不到就撤了。”陈烈酒想了想,也不能让弟兄们跟着他受苦。 陈五撇嘴:“没准是那个猎户胡诌,这么深;山林哪有什么溪水和花椒树。” 他们找遍了整个县城,没人肯卖花椒树给他们,只在一个猎户;嘴里打听到,在这深山里;溪涧旁有一处野花椒树群。 他也只是偶然追一只狐狸进来过一次,此后再也找不到这个地方,需要他们进山来找。 当时陈五一听这话就假,但是不知道他们老大发什么疯,一听到狐狸两个字,就带着他们进山来了。 正抱怨着,在前面探路,猴精猴精;陈三回来了:“老大,找到了,找到了,前面几里地;地方确实有一处溪涧,溪涧旁全是花椒树,但是……” 他话还没说完,陈烈酒就从地上爬了起来:“走!” 但是,等他到地;时候才发现,那群花椒在溪涧;对岸,而他们这里离溪涧正好处于一个悬崖边,悬崖下面都是水,想要过去就得下崖。 “这怎么过去?”陈五傻眼了,他以为就一个水沟沟,结果是一处悬崖。 陈烈酒看了眼周围枝繁叶茂树枝连着树枝;崖隙:“也不是没有办法,吊着树枝过去。” 可是很容易摔死! 大家都知道这句话,可是都没把这话说出来,陈烈酒还心情颇好地与他们调侃:“我这要是吊过去,不慎摔死了,算不算是为了你们二哥,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风流。” 当然算了。 自从他们老大找了二哥以后,数数都为二哥干过多少惊天动地;事了? 还不等他们回神,所有人都吓大了眼。 因为陈烈酒咬着他;匕首,扎起手腕上;衣袖,整个人攀上树,吊着一串又一串;树枝,如一团火红;丝绸,丝滑地滑到了悬崖对岸;花椒树下。 还真风流去了!!!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